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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说说宣德炉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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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6-1 19:07: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什么是真正的宣德炉

所谓宣德炉,严格地说,就是指明朝宣德三年,在明宣帝亲自监督下,由朝廷安排专门的御工设计、制造的焚香炉,有时候也简称“宣炉”。真正的宣德炉属于皇家礼器,在当时未经皇帝的许可,普通百姓是不可以随便使用的。宣德为明宣宗朱瞻基年号,从公元1426年至1435年,前后共十年。

根据文献资料记载,明朝宣德三年,从暹逻国(今泰国)进口了3万斤“风磨铜”-——关于这种铜,在收藏界不断被人炒作,煽忽地云山雾罩的,弄得越来越神秘。不但收藏爱好者喜欢在讲故事时添油加醋,甚至那些有名望的学者也时不时地故弄玄虚,吓唬外行。有人说,风磨铜中含有金子,也有人说是其中含有锌,还有人说,这种铜经过多数冶炼后,就会出现珠光宝色等等,其实这都不过是收藏界别有用心的人自己编的故事,用来骗那些收藏爱好者和初学者的把戏。收藏界的风气,不把你说晕了,手里的东西怎么能显得值钱?那东西怎么能高价转到你的手里?——其实,所谓的风磨铜,只不过就是一种利用风动力将铜矿石磨细后精选得到的铜料而已。这种铜料含铜量高,容易冶炼。知道了其中的奥秘,也许很多读者会大跌眼镜,但事实的确如此。——宣帝进口这一批风磨铜,目的就是想用它们制作一批香炉。

二、真正的宣德炉为什么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近年来,鉴定界和收藏界有许多人撰文,说明宣帝进口这么多的风磨铜,不用于民生和国家建设,而是打造香炉这种“玩意儿”,充分说明了明宣帝时期的社会如果合同治如何腐败,封建帝王如何腐朽等等。这种随意给古人乱扣帽子的说法,其实是一种对古代社会缺乏常识性了解的表现。香炉在古代属于一种礼器,通常用于陵墓、寺庙及权势之家烧香,拜佛、祭祖祭神等。古人对祭祀祖先和礼拜神佛都是非常重视的,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左传》中,就有“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的说法。意思是说,国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祭祀祖先和打仗。打仗之前,当然也会向祖先祷告。古人并不像现在的人一样,做什么事情都瞎“忽悠”。敬天地,尊祖先,这是古人做人一种理念和信条,并非完全出于迷信。古人常常把祭祀放在第一位,而祭祀发展到后来,最重要的一项,就是需要向祖先和神灵祷告。这样,焚香时所使用的香炉,便成了后世比较重要的一件礼器,六百多年前的明代,当然也不例外。这与封建王朝的腐朽,毫无关系。

真正的宣德炉是用风磨铜铸造的。风磨铜含铜量高,但在没有加进别的金属时,其质地却比较软脆,如果用这种铜来制做香炉,炉壁既轻且薄,极容易损坏。明宣帝在开铸之前,就曾仔细问过宫廷御匠吕震等人,如何来解决这一问题。吕震等人说:要想制做出好的香炉,就得把铜多炼几遍。每多炼一遍,铜质就会变得更纯更精细些。不仅如此,还得在铜中加入一些金、银、锡等别的金属,使之成为合金铜,铜质才能变硬。但每炼一遍,铜就会损失很多。

要知道,当时的货帀就是用铜铸造的。而铸造货帀,却用不着反复对铜进行冶炼。也就是说,如果对这种风磨铜进行反复冶炼,每铸造一个的香炉,销耗的铜要比铸造同等重量的钱帀要多得多!

宣宗朱瞻基听了吕震等人的汇报,就问需要精炼几遍才能把香炉做好。吕震认为最少得精炼六遍。但六遍下来,铜也就消耗了一半。明朝在宣帝时国家比较富足,所以,宣帝没有犹豫,不仅没有让吕震等人减少精炼的次数,反而下诏让他们把精炼的次数增加一倍,按炼十二次来炼。这样,三万斤铜,经过十二次冶炼之后,实际也就只剩下了7500斤。为了使制作出来的香炉品质更好,宣帝还批准了御匠们在精炼出来的铜中加入比铜还要贵重的金银以及水银几十种贵重金属的请求。

其实多炼几遍,最多只能使铜质变得更加精纯细腻,不可能便铜变硬,更不可能使制作出来的器物发出什么奇特的光彩。有些收藏者甚至是所谓的专家,在网上编造出了很多奇特的说法,有人甚至说炼了十二遍的网磨铜,会发出一种特别的宝气等等,诸如此类,弄得玄而又玄,真的非常可笑。这些都涉及到了一系列的冶炼专业知识,我们在这里不必要一一解释。我只能告诉读者,制作宣德炉的铜炼的次数多,其目的就是为了使做出来的器物手感更加细腻润糯而已,这是制作精品香炉的必要步骤,并没有收藏界所说的那么神秘。初涉收藏的朋友,一定要了解这些,否则就极有可能被人忽悠上当。

礼器是统治者最重视的,所以宣德炉的蓝本多源自古代青铜器或瓷器。宣德炉不仅在用料上十分考究,而且其样式的设计,明宣帝也都亲自过问。他让吕震等一干御匠,参照当时皇府内藏的汝、官、哥、钧、定、柴等名窑瓷器的款式,并综合宋代的《宣和博古图录》、《考古图》等金石文献图录的样式进行设计。御匠们须先绘好图样,呈给皇上亲览,并说明图款的来源和典故的出处,经过筛选确定后,才能铸成实物样品请皇帝过目,满意后方准开铸。由此可知,宣德炉是一种仿古的铜器,不仅其款式仿古,而且其质感、色泽也都仿古。所以,宣德炉就具有了很多种不同的颜色。各种不同的颜色和质感,是通过炼铸时,添加不同的合金来体现的。所以,宣德炉代表了当时黄铜冶炼工艺的最高水平,这才是研究和收藏的真正意义。

在宣德皇帝的亲自督促下,宣德三年,第一批3000座香炉终于制作出来了。新制作出来的香炉,不仅款式古雅大气,精美异常,而且色泽漂亮,富有不同的质感。宣帝非常高兴,决定再制作一批。这一次,据说制作了一万座,从此就封炉没再制作。这一万三千座香炉,绝大多数都陈设在了宫廷中的各个地方,另有一小部分赏赐给了皇亲国戚,以及功名显赫的近臣和香火旺盛的庙宇。由于制作成本高昂,数量稀少,而且其多数只在皇宫和重要的祭祀场合使用,所以,真正的宣德炉在当时就非常珍贵。应当说,学术上所说的最正宗的宣德炉,指的就是这两批香炉。

根据以上的叙述,我们大概能够推测出,真正的宣德炉应当具有以下几个特点:一是由于原料精炼的缘故,其质地十分细腻,具有十分特殊的细腻润糯的质感。二是由于其所使用的场合和功能的关系,真正的宣炉虽然具有各种不同的仿古器的色泽,颜色并不一定十分拘泥,但都应当具有比较强烈的深沉凝重之感;三是器物的款式基本都应当从古代的礼器中找到影子,而不是毫无根据的臆造。四是由于铜中加入了一定比例的贵金属,所以其质地坚硬,质量比也会比普通的铜要重一些,会显得比较压手。初涉收藏的人如果掌握了这些,才不会被网上的那些藏家五花八门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到了明末,李自成起义,大明帝国军事上节节败退,经济上也陷入了迥境。崇祯皇帝只好下令将宫中的铜器送到宝源局,铸钱以充军费。于是,当时保存于宫中的宣德炉,绝大多数就都化为了铜钱。真正能流传下来的也就只有当年宣德皇帝颁赏给王公贵族以及送入庙宇中的那一部分宣炉了。这样以来,真正的宣炉也因为其稀少而越发受到人们的重视,其价格也就越来越高,世人也绝少能够见到其真颜了。

三、后仿的宣德炉与宣德炉概念的泛化

真正的宣德炉以其美沦美涣著称于世,但作为一种礼器,普通百姓自然是不可能得到的。而民间老百姓也是要敬神祭祖的,对香炉的需求也很大。况且,统治阶级的喜好,往往很快就会对普通百姓形成很大的影响。所以,当美沦美涣的宣德炉一出世,民间也都竟相仿效。

仿造行为与官造的不同之处在于:官造祀器的目的主要是为政治统治服务的,而仿造则完全是为了获取经济利益。所以,官造礼器可以不计成本而仿造就不能不计成本。仿造是属于私行铸造,不可能花巨大的代价从暹逻国去进口风磨铜来制作。况且铜在当时是属于国家控购物资,即使仿造者再有权有势,也不可能到暹逻国走私那么大量的“风磨铜”原料,并按照真正的宣德炉铸造工艺,一步不差地去仿造。所以,仿造的宣炉,在质量上是绝对不可能与真正的宣炉相比的。

宣炉的仿造是从宣德三年之后,很快就兴起的。据说当时的宣德炉监造者为了谋求利益,将原来的工匠再集中起来,另行铸造。这就开启了仿宣炉的先河。由于得不到风磨铜,仿造只能以黄杂铜代之。这些仿铸的宣德炉,虽做工与宣帝督造的前两批一样,都很精致,但在款式上也不可能与皇家的礼器制作完全相同,否则就会被认为有僭越的嫌疑,那是要冒诛连九族和杀头的危险的。近来很多所谓收藏的“专家”撰文,认为后仿的宣德炉在款式上与真品没有什么区别,完全是想当然的一种说法。其实后仿的宣德炉,哪怕就是在宣德年间仿制的宣炉,也会在款式上与皇家的御用品有些许的区别。大致说来,后仿的与真正的宣炉相较,除了铜质不及真正的宣德炉之外,款式也较原制作更加多样,同时底款也有变化,不仅楷款、篆款均有,而且多数底款文字也都比原器加长,如“大明宣德五年监工部官吴邦佐造”和“工部员外臣李澄德监造”等,以示与皇家制作的区别。

到了明代中期的正德年间,因宣德炉已经深入人心,对宣德炉的仿造者更多。这一时期所仿铸的香炉特色是铜色泛黄,款式仍然基本沿用宣德炉的造型,但在延用中又稍加变化。值得一提的是,明代中期伊斯兰文化传入中国,正德皇帝也信奉起伊斯兰教,所以明中期以后制作的仿宣炉,底款上多有伊斯兰文(回文)的出现。当时制作的其它铜器、瓷器、景泰蓝及许多的物品上,也都多有伊斯兰题款,这一风气一直沿继到明末。汉字题款,仍然是楷书、篆书并用。

清初工艺美术器的制作有了长足的进步和发展,清人仿制的宣德炉,仍然沿用明代的失蜡铸造法,但在造型上与明代相比,则显得更加灵巧。其胎亦厚重,色有暗红、橙黄等。款式上除了仿大明宣德款之外,还有署“袖云居”、“水云居”、“风月侣”等的篆书方款。康熙时期的仿宣炉,有的则在题款上注明为康熙仿制。

至清代的咸丰时期,太平天国日益壮大,鸦片战争的割地赔款,又使挑几个统治者彻底陷入了经济危机之中。咸丰帝在国库空虚,内外交困的情况下,也学习崇 祯 皇 帝的做法,下令将宫中的铜器熔化铸钱,以解燃眉之急。经过这两次的折腾,宣炉几近彻底毁灭,传世的真品几乎没有了。近代甚至连专门研究宣炉的专家,也都说不清真正的宣炉是个什么样子了。

当真正的宣炉几近绝世,少到绝无仅有的时候,那些当年仿造的比较好的假货,也就有了它的价值和市场。但清晚期至民国时期仿制的宣德炉。其铜质较粗劣,砂眼较多,炉壁薄而分量轻。有的甚至采用翻砂法浇铸,工艺更加粗糙。解放前在北京前门大街一带就有曾有专门伪造宣德炉的店铺,打磨厂东大市炭儿胡同有专铸宣德炉的作坊。这些专门制假的作坊和店铺,把新制的“宣德炉”制好后做旧、涂色、上蜡,以此牟利,其产品多数都借道上海向外推销,或销至蒙古等地区。

由于近年来的收藏热,市面上出现了大量新仿的宣德炉。总体看来,现代仿品大致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采用江南一带的黄杂铜翻砂铸成,其胎十分粗劣,多数炉身都不加纹饰,双耳上翘如桥形,体轻薄而多砂眼;另一种是采用现代的失蜡法浇铸技术,这一类仿品在造型、重量上都与清中期之前的仿品差不太多,可以称之为高仿。但细看其铜的质地、皮壳、包浆、打磨的光洁度等,仍然能看出新仿与前代仿品之间的差异的。现代的高仿品,在用料多用电解铜,其色紫红,以手抚之生涩浅薄,很难找到那种细糯的感觉。在打磨工艺方面,现代仿品大多借助抛光机械,由于转速太快,光泽过分的激烈,“火气”显得十分突出。

古今中外的艺术品几乎都有仿品赝品,而宣炉可以说是全世界仿品赝品制作最多的一种。由于真正的宣德炉经过了两次大的熔铸事件后,人们对它的真实面目已经无法求证,而后世那些不同时期的仿品又在古玩市场上到处都可以见到,于是,古玩界便把那些款式大气、色彩古雅、包浆浑厚、有一定“宝气”的带有宣德款的香炉统统都称为“宣德炉”,甚至进而把宣德炉当成了所有香炉的一个代名词,无论什么时代的香炉,统统都被称作“宣德炉”。这种把“宣德炉”内涵广义化的现象,是中国收藏界的一种特有的现象。这种做法说到底,就是在玩一种偷换概念的文字游戏,说白了不过是收藏界的一种炒做方式而已,其目的就是要把这些赝品、仿品的地位抬上去,从而把它们的价格再抬上去。但是,从文化和文物的角度来看,仿品就是仿品,是绝不可能与真品同日而语的。而不同时期的仿品,其价值也是不完全相同的,必须要区别看待。例如,晚清至民国的仿品,与明代及清朝鼎盛时期的仿品价值就相差很大。现代的所谓高仿品,尽管有些铜质和制作工艺也还精细,但毕竟没有任何文物价值,最多也只能算是一种现代工艺品。近年国内收藏界把这些后仿的宣炉价格,炒的很高,甚至新仿品也卖出“古玩”的价格,这其实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随着人们对收藏知识的了解越来越多,收藏必将趋于理性,不同时期的“宣德炉”的价格,势必会逐渐回归到其合理的位置。事实上在国际收藏界,后仿的宣德炉一直是很难卖上价钱的,其原因也就在于此。

说说宣德炉的收藏-1.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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